《渺渺》：難道愛你，才讓我更寂寞

作者: 迟岸

18 五月

miao-miao-01       這個春天和夏天的交匯處，並沒有過多的陽光明媚，在淺淺的灰色夾雜著的藍天和微風中，在總是連綿而又欲止還施的陰雨中，讓我想起了《渺渺》，想起了那個像桂綸鎂的女孩和在臺北都會發生的青春的周遭和情感的糾葛。
      在我們人生的路途上，也總會有渺渺的來去和經歷吧。回到高中時代，回到青澀的校園和斑駁的道路、教室、操場、捷運···那些我們曾經每天踏足的空間，似乎並沒有因為時光的反復刷新而失去過去的點點滴滴。哪怕是時間的變遷和記憶的疏離，我只能認為：是時光更多的記錄和沉澱，讓這些我們過往生活的見證者，承載了更多的過往、負擔了更多的人生和故事。
      那是一個我們中學時代的空間和時間架構，來自日本的華裔交換學生渺渺，來到了曉明高中，氣質中略帶哀愁和靦腆的渺渺，很快和開朗、活潑的小璦及其密友成為了好朋友。在青春的歲月裏，幾個女孩子穿梭在臺北都會繁華的午後和傍晚，顯露出格外濃厚的青春和快樂的氣息。在小璦的引導下，渺渺也很快適應了臺北的生活，融入了這個團體和環境。
      但是在快樂和無憂的高中生活裏，影片更多地是隱忍的向我們或明或暗地闡釋著生活中各種情感的交織和羈絆。比如小璦和他的父親，還有渺渺和她的奶奶。雖然說，這和小璦——陳飛——渺渺的情感糾葛相比，只是影片的暗寫部分，但足以體現出電影的主題。小璦出身在單親家庭，父母從小就離異，父親在她生長的初期和青春期都給予她很好的照顧，並充當著父親和母親的雙重角色。或許出身在單親家庭，由父親和女兒的組合並不是十分協調，就完全沒有電影俄羅斯電影《父與子》那般營造出父子間如同戀人般的細膩情感和生活狀態。女孩子是敏感的，尤其是青春期的女孩子。小璦和父親的情感，在默默的愛中，表露出的依然是青春期的叛逆和不理解，哪怕是父親每天清晨都準備好了早餐等待小璦一樣。和一切任性、刁蠻，有點小叛逆的高中女生一樣，小璦的青春期，也是在情感、生活、友情、親情的互相交織和平衡中，尋找和摸索著人生的軌跡，和情感的軌跡。好在是，在依然是任性般的和父親的話語中，我們看到了父女關系在冥冥中已經走向了釋然和平淡。而渺渺的奶奶，則是在青春中糾葛自己情感一生的故事。她在老年患上了癡呆癥，這是一個言不由衷的病患的記憶，好在這些記憶都停留在了美好的初戀，在臺北的美麗時光。那應該是日制時期吧，渺渺的奶奶還是處於青春期的少女，應該是和《海角七號》一樣的美麗但哀轉的愛情故事吧，時間和記憶的模糊，已經無法讓我們回到那個時代去傾聽那段愛情，甚至是當時的糕點店，也是物似人非了。奶奶依然沉醉在那段情感的最旺盛的階段，這在身處異鄉、孤獨一生的老人來說，疾病是一種煎熬，但永遠沉醉在初戀中的疾病，對於一個孤獨的老人來說，或許是一種人生尾巴上的快樂的重復呢。時代有時代的悲哀和無奈，在心中永恒存在和猶新的記憶，也許給老人的，是最大的安慰吧。哪怕那段回憶是揪心的、傷感的、寂寞的。在寂寞深處，能夠去表達愛、心系愛，我想這是小璦父親和渺渺奶奶的對於情感的別樣視角和呈現方式，同樣令我們感動。
      當然，電影在敘述故事的主體，還是渺渺——陳飛——小璦的情感糾葛。甚至連渺渺和陳飛的懵懂的情感，也是來自奶奶的在臺北的殘存記憶。當年那個在初戀記憶中的糕餅店，如今已經成為了二手唱片店。渺渺隨著小璦繪制的路線，按圖索驥，在殘存不多的奶奶那裏得來的記憶中，來到了這家店，也邂逅了陳飛，一個同樣有隱忍著許多心事和記憶的人。很喜歡臺灣電影中營造出來的環境和感覺，在哀愁和漠然中，充斥著點點流露出來的溫情和感動，尤其在文藝片和青春片中，把日本的感覺和臺灣都會和繁華、喧囂和寧靜都很好的融合到了一起，達到了殘酷青春中的感動和期待的感覺。或許，在初次邂逅彼此的時刻，渺渺把陳飛和這家店都當作了奶奶愛情的延續，而事實上，渺渺也延續了奶奶的情感，發生在了自己的身上。在同一家點的黃昏的暗淡的燈光下和音樂聲中，在奶奶的歌謠《長春花》的帶領下，這樣的時光和差異和超越就這樣融合在了一起，為奶奶尋找年輕時情感記憶和渺渺，就這樣踏上了自己的愛情記憶，開始書寫。當然，大大咧咧的小璦，在這段情感中，也起到了牽引者的作用。但在這樣的牽引和幫助中，小璦也陷入到自己的情感糾葛中。對於女同的話題，我不想這段隱忍的情感成為這部影片的一個噱頭。但這段情感依然是影片自然流露出來的情節和故事，完全沒有爭奪噱頭式的刻意和做作。一切都是那麼自然和生活化，讓小璦和渺渺有了一種超越友達的更加深厚和難以言喻的情誼。從渺渺對父親的悄悄話式的闡述和父親：“妹妹長大囉”的回答中，我能夠了解到父親對於青春期小女生心態的變化和懵懂的情感的感知，也讓小璦對於這樣的情感，多了一分的坦然和釋懷。影片中有不少同性愛情在懵懂期的描寫和渲染，包括在陳飛回憶中的他和朋友小貝的種種的時候，似乎都在友情——同性愛中徘徊和不確定。這是一種對於同志情感的認知和感知的過程，對於陳飛和小璦都是一樣，但是在自我的意識中，能夠敢於說出和表達出情感的時刻，卻總是在一切都已經時過境遷之後。在小璦和陳飛把車停留在小貝車禍的隧道內部說出自己是小貝的男朋友時，在小璦背著渺渺贈送的蛋糕追隨飛機的奔跑時，他們明明知道這樣是徒勞的。或許，在天真的青春期，他們在意識中依然有這樣的奢望，奢望有一天小貝燦爛的笑容和歌聲依然出現在生活中，或是渺渺所乘坐的飛機停留下來，讓時光停留下來，讓情感如同老年癡呆癥一般永遠的演繹和在生活中往復。但最終，都是寂寞，渺渺、小璦、陳飛、奶奶、甚至是身在天國的小貝。
      電影中把陳綺貞的音樂運用到了極致。《旅行的意義》在回憶中、在歡笑中、在追逐和奔跑中。電影開始，從渺渺來到臺北，其實就是開始了一段旅行，尋愛、流連、相愛、傾訴、釋懷···在歌聲中，女孩子們分享心事、加深情誼，把對生活、對情感的酸楚和快樂、哀傷和興奮，都融入到歌聲的脈搏和此起彼伏中，隨著歌聲和MV中旅行的音律和行走，在東京和臺北，在每一個繁華的都會和寂靜的角落。很喜歡陳綺貞的音樂，在淺淺的低吟中，跳躍的音符和情感的流動能夠讓我置身在臺北或東京的環境和生活中，在一個理想化、拋離的現實的喧囂和漠然中的寧靜和快樂。《旅行的意義》在電影中也牽引著我們，在渺渺和臺北的交匯和旅行的過程中，見證她和她的朋友們的悲喜。對於愛情和同性情感的糾葛，旅行的意義作為比擬來得十分自然和恰當，也讓這些邊緣化的情感方式，變得清新、自然而唯美。
      看多了同志題材的電影，如同《刺青》、《盛夏光年》、《花吃了那女孩》等等，似乎悲情和無奈，更多地充斥著這樣的情感和生活，而如同鮮艷的花蕾遭受到暴風驟雨的侵襲一樣。我寧可在這樣的侵襲到來之前更多地觀賞這樣的美麗而危險的愛戀，再深埋心底後走在都會的街頭巷尾來消化這樣的悲情的結局。很多人說這樣的影片太做作、或者說在同性愛上下功夫而謀取噱頭，我則不以為然。青春就是這樣殘酷和美麗的。這樣的兩個迥異的語匯，在強烈的反差中，正好闡釋了作為1980年代出生的我們、七年級生甚至更為年輕的一代的心態和思考。所以說我更傾向於稱這些影片為青春影象，因為這就是我們的青春，宛如夏花般絢爛、而又似暴雨般殘酷的寫照。渺渺，在憂鬱和快樂並存的心境下，給我們的中學時代一個美好的回憶。在光影的繾綣中，一次難忘的演繹。對於愛、對於寂寞，一次美妙的解答。